作者：Laura L. Post, M.D.
发表于：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第159卷第4期
在我作为精神科医生的职业经历以及作为女性的个人生活经验中，我发现，通常而言，女性往往不会以愤怒作为实现目标或改变世界的主要方式。然而，我也观察到，女性确实会产生愤怒，只是这种愤怒往往以隐晦而自我破坏的方式表现出来。因此，这本书在我看来至少会是一本有趣的读物——尽管它似乎并未承诺在解释层面提供超越传统女性主义理论的新见解，也没有明显超越Carol Gilligan关于青少年研究的创新成果，或Nancy Tanner关于男女互动关系的开创性探索。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这本书所提供的远不止是对“个人即政治”这一论述的重复或半成品式的再包装（借用一个“烹饪”的比喻）。事实上，很少有什么比心理层面的解放更能令人振奋和信服——当这种解放带来的是自信、能力，以及自觉而自然的真实自我。
作者们首先综述了有关女性愤怒的既有研究文献，并指出：如果不理解情绪表达所处的情境，那么关于愤怒的意义、意图以及后果的讨论将是毫无意义的。她们提出三点核心观点：
- 女性的愤怒可能是自我界定与自我认同的一种健康体现；
- 女性愤怒的形成深受文化因素塑造；
- 女性愤怒的表达也会被文化所解释和评判。
作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在女性的一生中，她们自身可能引发愤怒的真实体验，与社会对女性压抑或抑制愤怒情绪的期待之间，会逐渐形成越来越明显的张力。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这种压抑可能导致愤怒以扭曲的方式转移，例如表现为个体心理失调、家庭互动功能失常、犯罪性攻击行为，或整体关系结构中的混乱动态。即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女性公开表达愤怒仍常被视为“不够女性化”、不恰当，甚至令人反感。
在导言中简要阐述上述观点之后，作者在随后的三章中进一步提供论证：分别讨论情绪理论、愤怒的社会化过程，以及女性愤怒所涉及的临床问题。书中引用了一些在女性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人物的话语，例如Anaïs Nin与Elizabeth Cady Stanton，这些引文既优美又恰如其分。此外，书中穿插的案例片段也颇具启发性，尤其是在第四章《女性谈论愤怒》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在最后一章《综合与结论》中，作者将传统心理健康理论框架与少数群体研究及女性主义哲学加以整合，这一整合在我看来非常真实且具有说服力。
总体而言，本书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考路径，使我们能够在不同社会文化背景下重新审视愤怒与性别之间的关系。或许Gloria Steinem的一句话最能概括这种观点：“我们所有人——无论男女——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并不是学习新的东西，而是学会遗忘那些旧有的观念。”
发表评论